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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达资产“加减法”背后的文化产业发展

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刘园香   点击量:   更新时间:2018-02-03
    1月29日,腾讯联合苏宁、京东、融创与万达商业在北京签订战略投资协议,计划投资约340亿元人民币,这也成为全球互联网公司和实体商业巨头之间最大的单笔战略投资之一,引发各界关注。前几年在国内外一掷千金“买买买”的万达集团,从2017年开始成了“卖卖卖”,特别是2017年7月,万达卖了13个文旅项目和77个酒店资产,总交易额超600亿元,堪称“世纪大交易”。此后外界揣测不断,2017年下半年以后的万达,不时被外界种种传言和质疑笼罩,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自己也坦言,“2017年是万达集团历史上难忘的一年,万达经历了风波,承受了磨难”。
 
 
    王健林曾豪气地说:“外界说万达就知道买买买,那我们就继续买买买。”那么具体到文化产业,近几年万达到底买了哪些文化资产?如今这些项目发展如何?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从最近几年王健林在万达集团年会上的讲话内容中,找到了一些答案。
 
  回看:万达当年“任性买买买”
 
  除了商业地产板块之外,万达的投资并购最集中的当属文化产业领域。据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了解,早在2005年,万达集团出资900万、万达集团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共同成立了北京万达电影院线有限公司,正式进入电影文化产业。2012年成立文化产业集团,涉足领域逐步包括电影产业、文化旅游城、舞台演艺、电影娱乐科技、主题公园、连锁儿童娱乐、连锁量贩KTV、报刊杂志、艺术收藏等。近年来万达文化产业发展迅速,在海内外也都动作不断。
 
  一是影视产业。在国内,2015年万达10亿元收购世茂影院旗下15家影院100%股份,12亿元收购慕威时尚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016年2月先后收购大连奥纳、广东厚品文化及赤峰北斗星的影城,2016年5月26亿元并购互爱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布局“影游联动”;2016年10月2.8亿美元收购时光网全部运营实体100%股权,同年万达影视宣布将收购电视剧公司新媒诚品100%股权;2017年万达还先后投资了山影股份和博纳影业。
 
    在海外,2012年5月,万达集团和全球排名第二的美国AMC影院公司签署并购协议,包括购买公司100%股权和承担债务两部分,此次并购总交易金额26亿美元,同时万达承诺,并购后投入运营资金不超过5亿美元,万达集团总共为此次交易支付31亿美元,此后几年又先后收购了澳大利亚第二大院线公司Hoyts、美国传奇影业公司、欧洲最大院线Odeon & UCI Cinemas Group、收购全球最大的电视直播制作商之一Dick Clark Productions、并购北欧最大院线北欧院线集团等。在2017年1月14日举行的万达集团2016年年会上,王健林更是提出要探索电影全球发行,打破好莱坞六大电影公司的垄断,进一步增强在世界电影市场的影响力。
 
    二是体育产业。王健林对于体育产业的兴趣由来已久,但从2015年初正式布局体育产业。除了加强和国际体育组织的合作,万达发展体育产业最主要的手段也是开展国际产业并购。王健林曾表示:“国际体育赛事基本产业格局、相关公司都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完善,我们要进入这个领域,要获得这个领域的话语权,经验是不够的,所以我们几年前想明白一定要买一个相对大一点的体育公司,帮助我们获得经验”。所以2015年初,万达以4500万欧元收购马竞20%股份,并获得俱乐部董事会席位,这也是万达第一笔在体育领域的正式投资。2月牵头以10.5亿欧元并购全球著名体育媒体制作及转播公司盈方体育传媒集团100%的股权;11月万达文化集团并购美国世界铁人公司,万达体育也成为世界最大的体育产业公司;此后又先后并购了拉加代尔体育公司的耐力运动部门、Competitor Group Holdings, Inc等公司。
 
    三是文化旅游产业。2013年4月,万达文化旅游规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成立,同年还投资3.2亿英镑并购了英国奢华游艇品牌圣汐游艇公司91.8%股份。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万达旅业又先后在国内并购了湖北新航线国际旅行社、北京环行五洲国际旅行社、昆明风光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等超13家旅行社。截至2017年6月,万达集团相继在武汉、合肥、南昌、哈尔滨等地布局了6个重大文化旅游项目。根据王健林的计划,到2020年在国内开业15个、海外开业5个万达城,要对迪斯尼形成围剿之势的目标,甚至曾放出豪言,“有万达在,上海迪士尼乐园20年之内赢不了利”。
 
    四是字画收藏。万达专注收藏名家字画等,买起来也是豪气十足,如2013年1.72亿元拍得毕加索的《两个小孩》,2015年又1.265亿元拍得莫奈的《睡莲与玫瑰》。据悉,万达二十多年已收藏百位大师千幅馆藏级作品,其中不乏吴冠中、傅抱石、毕加索、莫奈等大家的作品,市值超百亿元。
 
    综上可知,整体而言近年来万达在海外的并购更为活跃。此前有媒体不完全统计,自2012年万达在海外的第一笔收购——26亿美元收购全美第二大院线AMC开始,至2017年9月份,万达在海外宣布的投资总额已高达2451亿元。在2017年冬季达沃斯论坛上,王健林表示万达每年固定有50-100亿美元的对外投资,对外投资侧重在娱乐和体育产业。在2017年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上,王健林兴致勃勃地表示万达要带领中国旅游产业突围出去,抢占“一带一路”的巨大商机。
 
  当下:偿还债务要靠“卖卖卖”模式
 
  王健林当年的“豪言壮语”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啪啪“打脸”。至少上海迪士尼第一个运营年度就实现了财务收支平衡。事实上,进入2017年以后万达扩张的步伐明显减慢了。据悉,万达前期的大规模投资有的停留在纸面上,有的被转卖,为此也交了不少学费。
 
  如果说2015年万达将其全国连锁的量贩式KTV——万达大歌星陆续转让、2016年同程旅游宣布并购万达集团旗下北京万达旅业投资有限公司是战略布局调整的需要,那么2017年下半年在资金链遭质疑、海外项目融资遇阻、股债双杀之后,万达则正式开启了“卖卖卖”模式。
 
    2017年7月19日,万达商业、融创集团、富力地产在北京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万达商业将北京万达嘉华等77个酒店以199.06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富力地产,将西双版纳万达文旅项目、南昌万达文旅项目等13个文旅项目91%股权以438.44亿元的价格转让给融创房地产集团,两项交易总金额637.5亿元。2018年初,万达酒店发展称将以3560万英镑(约合人民币3.15亿元)出售公司在英国伦敦的项目“万达·伦敦ONE”60%的股权。2018年1月23日,万达酒店发展发布公告表示已与第三方订立协议,将出售其持有的澳大利亚项目的全部股本。若上述交易全部完成,万达酒店发展的上市平台上将只剩芝加哥一个海外项目。1月29日,腾讯联合苏宁、京东、融创与万达商业在北京签订战略投资协议,计划投资约340亿元人民币,收购万达商业香港H股退市时引入的投资人持有的约14%股份。
 
  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注意到,万达多次卖出资产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债务。在2017年工作报告中王健林表示“万达过去几年在境外投了一批项目,现在我们决定清偿境外债务,卖一半资产就能把全部债务清偿,说明我们买和卖之间赚钱了。”
 
  同时,近几年万达大手笔收购的背后不乏亏损的资产。如35亿美元拿下的传奇影业,其被收购前已经连续两年亏损总计58.7亿,负债90多亿。2014年,因为政策原因,万达集团不得不将仅收购了2年的“西班牙大厦”项目抛售,最终亏损约2亿元。
 
  警惕:海外投资并购风险大
 
  “万达集团在影视市场的频繁操作是万达在去地产化过程中进行的尝试,布局海外也有利于万达国际化商业版图的进一步拓展。但频繁的资本操作也会伴随相应的投资并购风险。这种风险一方面来自于市场的不确定性,尤其是跨国并购,资本方面的运作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另一方面,由于目前国内的经济发展预期并不好,大量的资本外流,从金融安全角度来看,国家也会加强对外汇资本的管制。”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魏鹏举曾经这样评价。
 
  2017年7月18日,在发改委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称有关部门将继续关注房地产、酒店、影城、娱乐业、体育俱乐部等领域非理性对外投资倾向,防范对外投资风险,建议有关企业审慎决策。此后王健林也不再提及2014年说的“两三年内实现百亿美元投资美国”,而是改口“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我们决定把主要投资放在国内。”
 
  转型:文化产业成为支柱产业
 
  除了要加大国内企业地投资,在2017年年会上,王健林强调,万达商业要从单一重资产企业转为轻资产为主、轻重并存发展的企业。事实上近年来万达已经逐步形成商业、文化、金融、网络四个支柱产业,据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统计,2017年各产业的收入占比分别为49.50%、28.05%、14.13%、2.58%,其中文化集团占比仅次于万达商业。
 
    但是从万达近几年的发展可以看出,万达商业收入从2013年增速开始下降,近两年为负增长;而万达文化集团每年都在保持着近30%的增速。
 
    据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了解,2017年万达集团的总收入中,文化产业收入637.8亿元,占比由2012年的14.6%提升至28.05%,连续两年占比超过总收入的四分之一,真正成为万达集团的一个支柱产业。
 
    近年来万达大力发展文化产业一方面是企业转型的需要,文化产业符合“轻资产”的发展方向。另一方面,万达想回A股,必须“去地产”化。据悉2016年万达商业从港交所退市时和投资方签订了对赌协议,如果退市满2年或2018年8月31日前未能实现在境内主板市场上市的目标,万达集团以每年12%的单利向A类(境外)投资人回购全部股权,以每年10%的单利向B类(境内)投资人回购全部股权。
 
  目前,万达的文化集团中最拿得出手的当属电影产业。据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了解,万达在新增影城方面,2012年仅为30家,2017年新增影城199家;屏幕数也由2012年的1000块增加到2017年的15932块。通过频繁收购扩张等,万达在影视产业链不断完善,全球市场占有率和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此外,体育、文旅、儿童产业也不断壮大。2017年万达体育收入两位数增长;文旅产业2017年收入完成139%,净利润倍数递增,文旅产业实现了轻资产品牌经营的目标,酒店管理公司2017年首次实现公司整体盈利;儿童产业中宝贝王集团2017年开业宝贝王乐园60家,早教中心50家,整体实现盈利。
 
  审视:买出产业链后也要有好内容的加持
 
  作为在商业打拼多年的王健林早就看到,要想把电影产业、旅游产业做大、做好,必须建立自己的体系,打造完整的产业链条,所以才有了不断地“买买买”。但在庞大、光鲜的产业版图之下,剖析其各版块的市场表现,浮出水面的则是万达文化产业忽视对精品内容的填充和打磨。
 
  如万达的主题乐园前期主要通过资本手段将文化和旅游产业的上下游衔接,但后期仍旧依赖旅游地产和商业地产发展。而迪士尼则不同,他们基于丰富的文化内容布局产业链,如通过电影创造众多广受欢迎的虚拟IP,然后围绕这些成熟IP进行衍生产品开发,迪士尼乐园是迪士尼IP产业链上的一环,乐园中的食品、服饰、文具等又进一步扩大了以IP内容为基础带来的盈利。
 
    旅游演艺领域方面,2014年8月1日,万达集团试水旅游业的首个驻场演出项目《海棠·秀》正式停演。据悉这台诞生于2011年9月的原创音乐制作秀,由万达文化集团耗资6000万元打造,邀请了来自7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际班底参与制作,但持续亏损下,不得不靠万达集团大量“输血”。对不少业内人士来说,停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除了地理位置、气候原因等之外,缺乏好的内容或许才是“硬伤”。据悉,一位舞蹈界前辈毫不客气地批评说,整台演出就是“没话找话”。
 
  2014年12月,万达总投资70亿的《汉秀》和电影乐园开业后也市场反应一般,值得一提的是对于《汉秀》,王健林曾坦言直到首演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团队仍在不停的修改剧目,“可能要演出6个月之后才能真正定下来。”
 
  影视产业方面,通过投资并购等方式,万达早已拥有“制作+发行+终端”全产业链。进入2017年,万达又3亿元入股博纳影业加码在影视上游的布局,“万达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也变更为“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据悉,更名后万达电影的未来发展战略是整合电影产业链资源。然而,据统计尽管2017年万达影视参与制作、发行的电影项目达30个,合计票房超过170亿元,但万达2017年主控的电影只有《决战食神》、《绑架者》、《记忆大师》、《美容针》、《父子雄兵》、《情遇曼哈顿》、《兄弟,别闹!》和《解忧杂货店》8部,被指内容缺乏亮点,票房表现均不突出,仅有9亿元。
 
  据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了解,2018年万达还要逐渐提升文化业态占比,但王健林也意识到万达城和迪士尼、环球的差距主要在于没有自己的故事和IP,万达影视产业需要“补上内容短板”。所以过去的2017年对万达而言是危机,或许也是转机。王健林2018年为文化集团定的小目标是“文化集团收入733亿元,其中影视集团收入581亿元;体育集团收入94.3亿元;文旅集团收入30.7亿元;宝贝王集团收入26.4亿元。”从实际效果出发,不玩概念,不烧大钱的万达能否完成这一目标,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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